是莫名多了几分弥补之意。
甚至不惜冷落了贵妃。
私底下有人说,是因为先皇后的忌日快到了,皇帝在怀念旧人。
也有人说,是陈家这次吃瘪,皇帝终于?看清了外戚的嘴脸。
景珩听见这些话,只觉恶心。
怀念旧人?实?在可笑。
可他也承认,有时候死去的深情比活着的更有用。
景珩去了承乾殿。
这段时间,除了上朝,伺候皇帝汤药的事都?由他经?手。
李德全见了他,脸上堆起笑,殷勤地迎上来:“殿下来了,陛下刚醒,正念叨您呢。”
景珩没接话,接过药碗,进了内殿。
喂完药出来时,正撞上陈贵妃。
贵妃保养得宜,四十出头?的人看着像三十许,可此刻那?张脸上没什么笑意,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忌惮。
两人交错而过。
李德全跟上来送了几步,忽然?笑着感慨了一句:“这两天靖王妃总是进宫来见贵妃娘娘,姑侄亲热,到底是骨肉至亲。”
但深宫里?都?是人精,特别是像李德全这种?,早就不会说多余的话。
靖王妃是陈家人,也是陈贵妃的侄女。靖王妃的兄长总管京畿大营,手里?握着兵权。这也是为什么陈家人敢在京城这么嚣张的原因。靖王几乎是与陈家牢牢绑定在一起的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这段时间靖王妃频繁进宫,虽说姑侄亲热也说得过去,但——
“多谢李公公。”
景珩语气淡淡,面色看不出什么。
李德全笑了笑,没再多说,转身回去了。
景珩出了承乾殿,没有立刻回宅子。
他在廊下站了片刻,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,细密的雪粒打在檐角,簌簌作?响。
章迟从后面跟上来,垂手立在一旁。
“靖王妃今日又来了?”景珩问。
“是。”章迟压低声音,“巳时进的宫,到现在还没走。贵妃留了膳,姑侄二人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,屏退了所有宫人。”
景珩没说话。
靖王妃频繁进宫,说是探亲,可每次都?与贵妃密谈良久。
而她的兄长手握京畿大营,这个节骨眼上,这样的“姑侄亲热”,未免太热了些。
“京畿大营那?边,盯紧了。”
章迟应声:“是。”
景珩抬脚往前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“宋家那?边,”他顿了顿,“宋昱之近日如何?”
“大夫说……不大好。”章迟斟酌着措辞,“底子亏得太厉害,只能靠药吊着,东宫那?位圣手说,怕是撑不过明?年春天。”
景珩眸光微顿。
他垂下眼,把肩头?的雪拂去。
“消息压住了?”
“压住了,宋公子那?边还不知道?夫人……的事,只是……”章迟迟疑了一瞬,“宋公子似乎已经?觉察到什么,前几日让阿福去打听夫人。”
景珩没接话。
他当然?知道?宋昱之会觉察。
那?人虽病入膏肓,却不傻。
殷晚枝这么久没有露面,连信都?不曾有一封,他怎么会不起疑?
“无?碍,继续盯着。”
离母妃忌日还有半个月。
等忌日一过,便?将婚期定下。
在此之前,她必须好好地待在这里?。
景珩抬眼望向廊外纷飞的大雪。
靖王近来动作?频频,陈家也在暗中调兵,若真到了那?一步,他需要确保身后万无?一失。
她在这里?,孩子在这里?,比任何地方都?安全。

